中醫臨床課堂(2)：老人家膝頭痛越坐越衰？

行醫最緊要講求因時、因地、因人制宜。好多時老人家一膝頭哥痛，坊間甚至部分同行都會直覺認為：「退化啦，磨損呀，唔好郁咁多啦！」但其實呢個係一個極大嘅誤區。今日我就用今年一月接診嘅一個真實個案，同大家拆解一下：究竟膝痛老人家應唔應該行路同做下肢運動？順便同大家分享一下我點樣用中醫嘅「理、法、方、藥」，特別係針灸配搭刺絡放血嘅心法，去幫呢位老人家重新起步。

(一) 病歷檔案與簡單病史

 患者姓名：陳伯（男，74歲）

 就診日期：2026年1月初

 主訴：雙膝關節疼痛、無力、屈伸不利超過兩年，加重兩個月。

陳伯平時身體算健康，退休後最鍾意去公園散步同飲茶。大約兩年前開始，覺得對膝頭哥隐隐作痛，特別係落樓梯或者天氣轉變嗰陣，痛得最犀利。

兩個月前，陳伯去睇過另一位中醫。對方同佢講：「你呢啲係退化，老人家膝頭哥唔好行咁多路啦，更加唔好做下肢運動，越磨越衰呀！返去坐多啲休息下啦。」

陳伯聽話照做，兩個月內基本上足不出戶，成日坐喺梳化睇電視。點知越休息越唔妥：膝頭哥不但冇好轉，反而變得越來越僵硬、局部腫脹積水，對腳好似「綁咗沙包」咁沉重，甚至連起步由梳化企起身都覺得好費力。陳伯自覺成個人老咗十年，情緒好低落，經街坊介紹，決定喺一月嚟搵我求診。

(二) 臨床病徵與發病表現（四診分析）

望診：陳伯步履蹣跚，要扶住拐杖進診室。雙側膝關節輕度腫脹（以內側特別明顯），膕窩（即係膝頭哥後面個坑位）局部青筋暴露、紫脈顯現。兩邊大腿嘅股四頭肌有輕度萎縮，望落去鬆飄飄。面色晄白無華，舌質淡暗有瘀點，條舌邊有齒痕，苔白滑。

聞診：講嘢把聲夠氣，但帶點無奈。活動膝關節嗰陣，可以聽到清晰嘅「咔咔」骨擦音。

問診：陳伯話雙膝酸痛，得溫、得按就舒服啲（即係熱敷或者用手揉下會緩解）。朝早醒嚟嗰陣膝頭哥最僵硬，最辛苦係「起步」嗰下同埋落樓梯。平時好怕凍，手腳冰冷，夜尿兩至三次。

切診（觸診與脈診）：摸落去陳伯個膝頭哥皮溫偏涼，膝眼處有明顯嘅積液波動感。按壓犢鼻（外膝眼）、內膝眼以及鶴頂穴有明顯壓痛。脈象沉細澀。

(三) 中醫辨證論治：理、法、方、藥

1. 「理」—— 病因病機分析

陳伯呢個病例，係典型嘅「痹證」，屬於肝腎虧虛、風寒濕痹型，同時兼有「瘀血阻絡」同「廢用性肌肉萎縮」。

內因與外因：年過七旬，肝腎不足，精血虧虛，筋骨失去濡養。加上風寒濕邪乘虛而入，寒凝血泣，導致膝部經絡氣血唔通。

惡性循環：之前嗰位醫生叫佢「唔好郁、多休息」，呢個做法反而雪上加霜！中醫話「動則生陽，久坐傷肉」。長期唔郁，下肢氣血運行更加停滯，局部關節積水、瘀血化不開（不通則痛）；而且肌肉「用進廢退」，大腿肌肉萎縮後，膝關節失去支撐，承受壓力更大，所以先會越休息越痛、越腫。

2. 「法」—— 治療原則

 治則：補益肝腎，祛風除濕，活血化瘀，溫經通絡。

 治法：刺絡放血以祛瘀消腫，再配合針灸、電針激活肌肉，並指導「動法」（運動康復）。

3. 「方、藥」—— 內服中藥（輔助）

選用獨活寄生湯加減，重點加強活血通絡：

獨活、桑寄生、杜仲、牛膝（強肝腎、壯筋骨）；秦艽、防風（祛風除濕）；當歸、熟地、川芎、雞血藤（養血活血化瘀）；黨參、茯苓、肉桂（益氣溫陽）。

( 四) 重點突破：放血與針灸綜合心法

針對陳伯這種「虛實夾雜、瘀血阻絡」嘅情况，我採取咗「先放血、後針灸」嘅特異性治療方案。

1. 委中穴、膝旁青筋刺絡放血中醫經典《醫宗金鑑》話：「腰背委中求。」其實委中穴（膕窩正中）亦係治療膝痛、驅除下肢瘀血嘅聖穴。

操作方法：先等陳伯趴喺床度，喺佢雙側膕窩（委中穴附近）或者膝關節內側，搵出明顯曲張、發紫嘅青筋（靜脈血管）。局部常規嚴格消毒之後，我用三棱針快速點刺，隨即局部拔罐。

治療表現：兩邊即時吸出咗約10-15毫升嘅暗紫色黏稠瘀血。中醫話「宛陳則除之」，將呢啲積聚喺關節周圍嘅「壞血」放走，經絡先有空間流動新嘅氣血。放完血之後，陳伯即時話：「咦！醫師，我後面條筋即刻鬆咗好多喎，隻腳無咁脹啦！」

2. 精準針灸與電針、溫針

放完血、清走瘀阻之後，再行針灸，藥力同針感就能直達病所：

• 局部核心穴位（膝三針）：選取內膝眼、犢鼻（外膝眼）、鶴頂。直刺採用平補平瀉手法。配合溫針灸，喺「內外膝眼」針尾套上艾條引燃，將熱力滲入關節深部，溫經散寒。
• 循經遠端與強筋穴位：選取足三里（健脾益氣）、陽陵泉（筋會，統治筋病）、太溪（補腎）、懸鐘（髓會主骨）。呢組穴位用補法，從根本扭轉肝腎虧虛。
• 電針療法（疏密波）：將電針儀連接喺「鶴頂」同「陽陵泉」上，調至疏密波，令陳伯大腿嘅股四頭肌產生規律嘅收縮。呢步至關重要，能直接激活已經萎縮嘅肌肉，恢復膝關節嘅穩定性。

(五) 醫案反思：到底應唔應該行路同做運動？

做完第一次「放血+針灸」，陳伯落床嗰下興奮到不得了，因為膝頭哥嘅沉重感、發脹感消退咗大半，起步靈活咗好多。

我隨即糾正佢之前接收嘅錯誤觀念：「陳伯，之前叫你完全唔好郁係錯嘅！膝頭哥退化唔係因為行得多而磨損，相反，係因為你唔郁，局部形成瘀血（好似頭先放嘅黑血咁），關節液又唔循環，肌肉萎縮埋，先會越嚟越痛。」

1. 正確的下肢運動處方

老人家膝痛，唔係「唔好行」，而係要「聰明地行、科學地練」：避免極端負重運動：行樓梯、爬山、深蹲、提重物，呢啲會加重關節磨損，急性期要嚴格禁止。提倡平地散步：喺平坦地面慢速散步。每次15-20分鐘。行路可以像一個「泵」咁，促進關節液循環，滋潤軟骨，防止瘀血再生。

 必做「非負重下肢肌肉訓練」：

• 坐位踢腿：坐喺椅度，將一邊腳伸直，腳尖勾起，維持10秒，然後慢慢放低。兩邊交替做15次。呢個動作完全唔傷關節，但可以將大腿肌肉練返結實。
• 空踩單車：瞓喺床度，雙腳模仿踩單車動作，鍛鍊膝關節活動度。

2. 核心醫囑：老人家護膝必忌「風寒水濕」

除咗適度運動，日常生活嘅調理對老人家護膝一樣咁重要。中醫認為「風寒濕三氣雜至，合而為痹」，所以我特別畀咗陳伯幾個日常護膝錦囊：

• 忌直接吹風受寒：夏天開冷氣或吹風扇嗰陣，切忌直接吹向膝頭哥。建議老人家喺冷氣房內穿長褲，或者戴上透氣嘅護膝保暖。
• 忌「水濕」浸漬：落雨天對腳整濕咗，返到屋企一定要即刻抹乾，千萬唔好等佢自然乾。平時洗完澡，都要用毛巾將膝關節周圍嘅水氣徹底擦乾，避免濕邪留滯關節。
• 善用溫水熱敷：每晚可以用熱水袋或暖毛巾熱敷雙膝15-20分鐘（注意溫度唔好燙傷），或者用艾草、當歸煎水薰洗，溫通氣血，驅散入骨嘅風寒。

(六) 治療效果與隨訪

陳伯每星期過嚟做兩次治療（針灸每次都做，放血療法則每隔兩星期視乎瘀阻情況做一次），配合食中藥，並且每日乖乖地喺屋企散步、做「坐位踢腿」，同時非常注重膝頭哥保暖。

• 兩星期後：雙膝僵硬感、腫脹感明顯減輕，朝早起身唔再「硬繃繃」，局部積水基本消退。
• 一個月後：大腿肌肉望落去飽滿、結實返。陳伯已經可以擺脫拐杖，自己行路過嚟診所，仲話可以行去街市買餸。
• 三個月後（2026年4月）複診：陳伯面色紅潤，雙膝基本唔再痛，功能恢復咗八、九成。佢好高興咁話：「好在果時有嚟搵中醫放血同扎針，如果聽話一直坐落去，我驚依家要坐輪椅呀！」

(七) 課堂總結

對於老年性膝關節炎（骨痹），「盲目靜養」等同於「自廢武功」。透過刺絡放血驅逐頑固瘀血，再以針灸溫通經絡、激活肌肉，日常生活嚴防風寒水濕侵襲，最後配合適度嘅下肢非負重運動，先至係現代中醫幫老人家保住對腳、安享晚年嘅正確康復大道。

本案例係依據真實病患之診療紀錄，經去識別化與隱私保護處理（內文皆為化名），並結合中醫辨證論治之理論指導撰述而成。個案療效僅供學術交流與衛生教育參考之用，不具醫療成效保證；實際診療結果因個人體質、病情與遵醫囑程度而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