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平時睇古裝宮廷劇,最常見嘅橋段一定有呢一幕:某個妃嬪突然作嘔作悶,太醫御醫即刻去到,拎條絲巾隔住個手腕,雙眼一合、手指定定咁放喺寸關尺上面。幾秒鐘之後,太醫就跪低大嗌:「恭喜皇上,賀喜皇上!娘娘喜脈,而且係個龍胎啊!」
每次睇到呢度,相信大家都會覺得中醫把脈真係神乎其技,好似識讀心術咁。作為一個執業中醫師,喺臨床上真係見過唔少病人,一坐低伸隻手出嚟,就用一種期待又神秘嘅眼神望住我,好似想考我牌咁問:「醫師,你幫我摸吓,睇吓我有冇咗?同埋係仔定女?」
每逢遇到呢個時候,我都只能夠無奈地笑笑口同佢哋講:「煲劇唔好太認真,我哋係行醫,唔係變魔術啊!」
究竟乜嘢係「喜脈」?中醫理論咁樣講
首先,我哋要還原基本步,從中醫药嘅正統理論去睇,所謂嘅「喜脈」,喺中醫學嘅脈象入面叫做「滑脈」。《瀕湖脈學》入面形容滑脈係「往來流利,如盤走珠」,即係話個脈象跳動得好流暢、好圓滑,好似有一粒粒圓滾滾嘅珍珠,喺你手指底下面「跲、跲、跲」咁滑過。
點解懷孕會有呢種脈象呢?從中醫嘅氣血理論去解釋,呢個係因為「血聚於下,氣鼓於上」。女性懷孕之後,全身嘅陰血會集中去到衝任二脈,用嚟滋養子宮入面嘅胎兒。既然大量嘅氣血要調動去養胎,孕婦體內嘅血流量就會增加,氣血運行得非常澎湃。心主血脈,心臟就要加速工作,將呢啲充沛嘅氣血泵去全身,反映喺手腕嘅寸口脈上面,就形成咗呢種流利、充實嘅「滑脈」。
所以,喜脈(滑脈)係真實存在嘅,亦係中醫診斷懷孕嘅其中一個重要參考指標。
滑脈唔等於懷孕!呢幾種情況一樣會「走珠」
不過,重點嚟啦!大家千祈唔好將「滑脈」同「懷孕」直接畫上等號。中醫嘅世界講求「同病異治,異病同治」,同一個脈象,喺唔同人、唔同時間出現,代表嘅生理或者病理意義可以完全兩回事。除咗大肚婆之外,以下呢幾種情況,你嚟把脈,一樣可以摸到非常標準嘅滑脈:
1. 消化不良(食積):
中醫話「脾胃為後天之本,氣血生化之源」。如果你食得太飽、食咗好多油膩嘢,或者本身脾胃運化失職,導致食物堆積喺腸胃(食積)。呢個時候,人體為咗幫手消化,氣血會大量湧向脾胃。中醫理論叫「邪氣盛則實」,胃氣與濕盛相搏,脈道充盈,就會出現滑脈。
2. 月經前夕:
好多女仔喺經期前幾日,去把脈都會出現滑脈。因為月經前,女性體內嘅氣血開始向沖任兩脈匯聚,準備排血。呢種氣血充盈嘅狀態,同懷孕初期嘅機理非常相似,所以脈象一樣會變得流利。
3. 痰濕、痰飲, 內停:
體型比較豐滿、或者體質多「痰濕」嘅人,體內水液代謝唔好,濕氣凝聚成痰。痰濕阻滯體內,氣血要用力衝過去,脈道被充實,亦會摸到滑脈。
4. 青壯年嘅正常生理現象:
如果你氣血非常旺盛,平時熱愛運動,身體強壯,你嘅脈象本身就可能偏向滑利。呢個屬於「平脈」(正常脈象),代表你精力充沛,絕對唔係有咗!
反過嚟講,如果孕婦本身有嚴重嘅貧血、氣血兩虛,或者有流產先兆(中醫叫胎漏、胎動不安),佢體內嘅氣血根本唔夠,咁就算佢真係懷孕,你都未必摸得到滑脈,反而可能會摸到細脈或者澀脈。
至於生仔定生女?
咁古書有冇記載把脈知男女呢?確實係有嘅。例如《醫宗金鑑》有話:「左疾為男,右疾為女」,或者「左大為男,右大為女」。古人認為,左手大、跳得快代表動能強,屬陽,所以係仔;右手大、跳得快屬陰,所以係女。
但做人要講科學、講求真。喺古代,無超音波、無驗血,大夫們只能透過呢啲經驗去推測,準確率其實同你猜枚、擲骰子差唔多,得五成機會。盲目相信中醫單憑三隻手指,就能夠100%斷定懷孕兼知男女,真係古裝劇睇得太多啦!
總結:
中醫治病、診斷,從來都唔係單靠一隻手。我哋講求嘅係「四診合參」望、聞、問、切。把脈(切診)只,係最後一環,佔咗四分之一炸!
如果我要幫一個病人診斷係咪懷孕,除咗把脈,我一定要「望」佢嘅神色面容、「問」佢嘅月經周期有冇推遲、有冇出現「惡阻」(即係孕吐、揀擇食嘢、容易攰)、仲要「聞」佢嘅聲音氣味。結合晒所有資訊,再配合埋現代醫學嘅驗孕棒或者超音波(B超),咁先係最安全、最負責任嘅醫療態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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